第八章 月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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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從動物園回來後，為表示禮貌，再去了一次學校，向校長和葉紹哲告別。離開的時候，碰到了蘇儀蘇信姐弟。
蘇信看到師傑，也不顧姐姐的阻止，怒氣沖沖的走過來，指著師傑，“師傑，我現在跟你約定，以後每年進行一次比賽，如何？”
葉紹哲看著這個原為好苗子的孩子，心裏默默搖頭。但仔細一想，這說不準是個機會，能讓人回頭，便道：“蘇信，若你能在一個月內將這身肥肉減掉，不再結交損友。我會歡迎你繼續參與訓練，但一切必須重頭開始。”
蘇信擡頭看看自己現在的師父，接收到對方鼓勵的眼神，點點頭，“我會努力的！”
師傑看著他，“盡管放馬過來！”
回家的路上，蘇禾央悄悄問：“不生氣了？”
師傑搖頭，“爸爸常說，我們不能代替他人過活。現在谷兒肯繼續訓練，我不氣啦！”
蘇禾央揉揉小孩的頭發，“師老師的教育真好。”
“當然！”師傑仰起臉，十分驕傲的樣子。
蘇禾央捏捏他臉，“小屁孩。”
“才不是！”師傑扭過臉不理他。
天上的明月一天天漸漸盈滿，八月十五快到了。
“小睿！別爬！”師傑剛幫蘇紅纓把煮好的紅豆拿出來，轉頭看到剛三歲的弟弟想要爬上椅子，去夠桌子上那袋面粉。
師睿被他嚇了一跳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趕來的師德中一把抱起。
師德中無奈地說：“有沒有撞到？”
師睿搖搖頭：“沒。”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的一堆東西。
師德中放下他，將一罐聞起來甜絲絲的液體倒入大碗裏，接著又倒入一小碗清澈的液體，拿著長柄勺子慢慢攪拌，口中道：“別看了，快幫忙。”
“好～那爸爸我要幹什麽？”師睿本就看大家都在忙，只有自己清閑，迫切想幫忙做點什麽，一聽父親這麽說，當然高興不已。
“嗯……”師德中看看拿出碗和湯匙準備濾豆沙的妻子和大兒子，“去拿個密口的篩，幫忙濾豆沙吧。”
“好！”師睿高興地向廚房奔去。不一會兒，他就拿了個篩來，和大哥手上的湯匙交換，輕輕給已經吹得有點涼的紅豆做按摩。
師傑看他按壓了好久，依然興致勃勃的樣子，問：“要我幫忙嗎？”
“不用！”師睿正按得高興呢，絲毫不覺得手酸。
師傑聳聳肩，看向父親，“爸，那邊要幫忙嗎？”
師德中往碗裏又倒入油，道：“幫忙將面粉倒進來。”
師傑將篩子交給蘇紅纓，然後走過去，提起那袋面粉，倒到碗裏，接著又倒些奶粉進去。看著父親將那團雪白的粉團，慢慢團成有點黃黃的顏色，師傑知道，這是皮將要做好了。
趁著面團成型的時間，蘇紅纓和師傑合力將濾好的豆沙擰出水分。師德中接過去，拿到廚房裏開始炒豆沙。
師睿想去戳那些等待成型的面團，被師傑抓住小手，“別玩。”
“哥哥，這什麽時候能好？”師睿等不及了。
“先帶你去玩好不？”師傑想了想，暫時沒什麽需要做的，便想帶弟弟去玩。
“好～”師睿高舉雙手等著哥哥抱。
“小懶蟲。”捏了捏師睿的臉蛋。
剛邁出門外，就看到一群小孩喧嘩著跑過。自從新村書記上任，村子便改變了以往只是種植經濟作物的生活，變成了民俗生態旅游村。越來越多城裏人，為感受生態生活，或是為了懷念記憶中的民俗而過來度假。只是，那些跟著大人們來玩，和師睿同齡的孩子們，這邊剛和師睿成為朋友，那邊就再沒聯系。
久而久之，師睿本來就處於粘人的年紀，現在更是變成了哥哥的影子。
塘邊有幾個蘇家村的人正在往岸上放著什麽，師傑抱著弟弟走過去。看到地上那一團淤泥裏，有幾個圓形的東西，師睿掙紮著要求下地。
只見師睿好奇地撿起一個，問：“哥哥，這是什麽啊？”
“這是馬蹄，華叔，可以給幾個我嗎？”師傑認出在挖馬蹄的，是蘇向華，向他招呼到。
蘇向華擡頭看是他，笑道：“拿去吧，現在也差不多吃飯了，別吃太多。”
“謝謝。”師傑道謝之後，對弟弟說：“好好呆著，等一會兒。”
師睿聽話地坐在旁邊，看著師傑將馬蹄摘下來，然後放到一邊的水桶裏洗幹凈，又接過蘇向華遞過去的刀子，將皮削下來，又放到水龍頭底下沖了下，最後才給師睿。
師睿接過來，咬了口，甘甜清爽的感覺充滿口腔。他看向還在認真削馬蹄的大哥，含糊道：“哥哥，你要給家裏帶嗎？”
師傑的手一頓，有些慚愧地發現，自己居然只想著給蘇禾央帶，而忘記往家裏帶了，口中道：“是啊。”擡頭向那邊還在挖的蘇向華，“華叔，我要兩斤。”
“好咧，算你便宜點。要我幫忙送到你家嗎？”蘇向華手腳利索地給他們裝好兩斤洗好的馬蹄。
“不用了。”師傑看師睿吃得差不多，便交了錢，提起那袋馬蹄，領著弟弟回家去。
回到家，餅皮和豆沙餡都已經好了。一家四口齊齊動手，將豆沙餡包到餅皮裏，其中有幾個，還放了一小塊紅糖。師德中笑道：“做好之後，不要做記號，看誰這麽好運氣拿到。”
這是一家人的小玩笑，沒人有異議。
一團團做好的月餅雛形放在桌上，四個人人手一個便攜餅模，很快便做出一大盤外表有各種花樣的月餅。
正當他們將月餅放進烤爐裏時，蘇向偉過來了。“姐，姐夫，你們找我？”
師傑眼尖地看到他脖子上那淡淡的紅色印記。
“舅舅，你被蚊子咬了？”師睿也看到了，問道。還想學媽媽的方法，給蘇向偉吹一吹。
“咦？呃……”蘇向偉躲開，下意識地擡手摸上那處紅印，結巴道：“是、是啊，好大的蚊子。”他的臉更紅了。
蘇紅纓正在分馬蹄的動作一滯，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，“快到十五了，到時帶他回家吧。”
“姐……”蘇向偉吶吶地看著他姐。
“爸已經想通了，我也管不了你。這麽多年我們都看在眼內，帶他來吧。”蘇紅纓的語氣有著妥協與無奈。看了看師傑，想到這孩子和那個人的兒子相處時的情形，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兒子終會和自家弟弟一樣，走上那條路。
“謝謝姐，謝謝姐夫。”蘇向偉知道，這事師德中出了不少力去勸解他姐。
師德中嘆口氣，“這些年你倆錯過太多，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，現在能重新走到一起，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祝福。”
兩個小的很疑惑的對看一眼，師德中發現了，轉了個話題。“有件事要記得，在做決定前，要先問清楚自己的心：若真那樣做，其所帶來的後果，自己準備好面對和承擔沒有？好了，那就努力去實踐；還沒準備好的話，那就等準備好才去做。”
師傑師睿兄弟倆點點頭，然後自覺跟過去給師德中打下手。
烤得金黃噴香的月餅整齊地碼在盤中，待吹涼後，蘇紅纓拿過油紙，將月餅五個五個地包進油紙裏，邊包邊道：“向偉和小傑各拿一包……想送給誰便送吧。”
“謝謝媽！”師傑高高興興地拿過油紙包，又拿著分好的馬蹄竄了出去，師睿想跟也跟不上。
“為什麽是一包，他那裏……”蘇向偉不太明白。
蘇紅纓打斷他，“你送過去就知道了。”
蘇向偉疑惑地點點頭，接過油紙包便離開了，他迫不及待要跟那個人分享這個好消息了。
目送著他的背影，師德中摟著妻子的肩膀道：“怎麽了？”
“向偉那時也是這麽小，和那人的相處模式也是這般模樣，也是這麽粘對方……我實在是怕……”
師德中安撫地捏捏她手，“小傑還小呢，別亂想。”
“希望吧……”蘇紅纓無奈地說。
蘇向偉提著油紙包來到蘇向東家，確實明白為什麽只送一包就夠了。因為他看到原本由師傑提著那包，以及一袋馬蹄，明顯地放在桌子上。
“小傑來過？”其實都已經不用問了，只是，為什麽他在路上沒看到師傑回頭。
“還在禾央那，你也拿過來了？”蘇向東接過他手裏的油紙包放下，牽著人走到蘇禾央的房間，透過窗戶向內察看。
只見師傑安安靜靜地做著一張試卷，偶爾撓撓頭，擡頭看看同樣在做練習的蘇禾央，低頭繼續努力解題。
蘇禾央停筆休息時，會轉頭看一眼小孩，口裏問幾句什麽。師傑搖搖頭，回了幾句，便又低頭繼續做試卷。
“像不像以前的我們？”蘇向東捏捏蘇向偉的手。
“你是說……難怪我姐剛才的表情那麽奇怪。”蘇向偉想起剛才註意到的，蘇紅纓望向師傑的眼神，“可他們還這麽小。”
“你那時不也那麽小嗎？不過這還要看他們以後，若真的……不知道你姐會不會怪我。”蘇向東的語氣有著不安。
蘇向偉親他唇角，然後說：“他們有他們的經歷，我們擔心也沒用的。”
蘇向東順勢吻住他，意猶未盡地松開之後，又摟住人離開。
兩人都沒發現，他們親吻之時，師傑無意中擡頭，看到了整個過程。他嚇了一跳，幾乎要喊出聲來，猛然想起不能吵到蘇禾央，立刻將到口的聲音吞了下肚。
只是他剛剛被嚇得弄掉了手中的筆，筆桿掉到地上的聲音還是引起了蘇禾央的註意，扭過頭問道：“是有什麽不懂嗎？”
師傑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窗外，那兩人還吻得忘乎所以，連忙道：“是啊，禾央哥，你教我解這道題吧。”手指向了一道奧數題。
“這題要這樣解的……”蘇禾央撿起筆，給師傑分析起那條題目。
師傑心不在焉地胡亂點頭，過了一會兒，再次看向了窗外，發現那兩人已經離開了，這才松了口氣，認真聽蘇禾央解題。
八月十五當天，師傑驚奇地看到蘇向東父子也出現在外公家的團圓宴上。以往對敬酒來者不拒的蘇向偉，這次則頻頻看向坐在旁邊的蘇向東，更是拒絕了敬酒。
師傑不懂，但看到家人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又接觸到蘇禾央那疑惑的神情，也不敢問，只得將疑惑放在心底。
那天之後，蘇向偉便搬到了蘇向東家。
後來蘇禾央也知道了他父親和蘇向偉之間的事情，一開始他很迷茫，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個男後媽。還是對蘇禾央各種情緒很敏感的師傑發現了，跟他爸提了下。
師德中無奈地做起知心老師，跟蘇禾央說：“你不要多想，向東和向偉以前是怎樣對待你的，以後也會怎麽對待你，不會有變的。以後有什麽事，和師老師說說吧？”
“師老師……你早知道了？”蘇禾央從他的話裏發現破綻。
“是啊，向偉發現自己喜歡上向東時，曾跟我訴說過。後來你父母結婚，本以為向偉會放棄。誰知……”師德中現在想來，當年讓蘇向偉去照顧蘇向東，也許就是讓他們走到一起的契機。
蘇禾央聽從他的勸解，回家後，以前怎麽跟蘇向偉相處，現在也怎樣跟他相處。而由於蘇向東夫夫常常到外面跑貨，倒也一直相安無事。父子間的感情，以及蘇禾央與蘇向偉間的交流，反而更加深刻了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師德中牌知心老師，開始發揮作用了～～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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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然！”師傑仰起臉，十分驕傲的樣子。
蘇禾央捏捏他臉，“小屁孩。”
“才不是！”師傑扭過臉不理他。
天上的明月一天天漸漸盈滿，八月十五快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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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睿被他嚇了一跳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趕來的師德中一把抱起。
師德中無奈地說：“有沒有撞到？”
師睿搖搖頭：“沒。”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的一堆東西。
師德中放下他，將一罐聞起來甜絲絲的液體倒入大碗裏，接著又倒入一小碗清澈的液體，拿著長柄勺子慢慢攪拌，口中道：“別看了，快幫忙。”
“好～那爸爸我要幹什麽？”師睿本就看大家都在忙，只有自己清閑，迫切想幫忙做點什麽，一聽父親這麽說，當然高興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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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”師睿高興地向廚房奔去。不一會兒，他就拿了個篩來，和大哥手上的湯匙交換，輕輕給已經吹得有點涼的紅豆做按摩。
師傑看他按壓了好久，依然興致勃勃的樣子，問：“要我幫忙嗎？”
“不用！”師睿正按得高興呢，絲毫不覺得手酸。
師傑聳聳肩，看向父親，“爸，那邊要幫忙嗎？”
師德中往碗裏又倒入油，道：“幫忙將面粉倒進來。”
師傑將篩子交給蘇紅纓，然後走過去，提起那袋面粉，倒到碗裏，接著又倒些奶粉進去。看著父親將那團雪白的粉團，慢慢團成有點黃黃的顏色，師傑知道，這是皮將要做好了。
趁著面團成型的時間，蘇紅纓和師傑合力將濾好的豆沙擰出水分。師德中接過去，拿到廚房裏開始炒豆沙。
師睿想去戳那些等待成型的面團，被師傑抓住小手，“別玩。”
“哥哥，這什麽時候能好？”師睿等不及了。
“先帶你去玩好不？”師傑想了想，暫時沒什麽需要做的，便想帶弟弟去玩。
“好～”師睿高舉雙手等著哥哥抱。
“小懶蟲。”捏了捏師睿的臉蛋。
剛邁出門外，就看到一群小孩喧嘩著跑過。自從新村書記上任，村子便改變了以往只是種植經濟作物的生活，變成了民俗生態旅游村。越來越多城裏人，為感受生態生活，或是為了懷念記憶中的民俗而過來度假。只是，那些跟著大人們來玩，和師睿同齡的孩子們，這邊剛和師睿成為朋友，那邊就再沒聯系。
久而久之，師睿本來就處於粘人的年紀，現在更是變成了哥哥的影子。
塘邊有幾個蘇家村的人正在往岸上放著什麽，師傑抱著弟弟走過去。看到地上那一團淤泥裏，有幾個圓形的東西，師睿掙紮著要求下地。
只見師睿好奇地撿起一個，問：“哥哥，這是什麽啊？”
“這是馬蹄，華叔，可以給幾個我嗎？”師傑認出在挖馬蹄的，是蘇向華，向他招呼到。
蘇向華擡頭看是他，笑道：“拿去吧，現在也差不多吃飯了，別吃太多。”
“謝謝。”師傑道謝之後，對弟弟說：“好好呆著，等一會兒。”
師睿聽話地坐在旁邊，看著師傑將馬蹄摘下來，然後放到一邊的水桶裏洗幹凈，又接過蘇向華遞過去的刀子，將皮削下來，又放到水龍頭底下沖了下，最後才給師睿。
師睿接過來，咬了口，甘甜清爽的感覺充滿口腔。他看向還在認真削馬蹄的大哥，含糊道：“哥哥，你要給家裏帶嗎？”
師傑的手一頓，有些慚愧地發現，自己居然只想著給蘇禾央帶，而忘記往家裏帶了，口中道：“是啊。”擡頭向那邊還在挖的蘇向華，“華叔，我要兩斤。”
“好咧，算你便宜點。要我幫忙送到你家嗎？”蘇向華手腳利索地給他們裝好兩斤洗好的馬蹄。
“不用了。”師傑看師睿吃得差不多，便交了錢，提起那袋馬蹄，領著弟弟回家去。
回到家，餅皮和豆沙餡都已經好了。一家四口齊齊動手，將豆沙餡包到餅皮裏，其中有幾個，還放了一小塊紅糖。師德中笑道：“做好之後，不要做記號，看誰這麽好運氣拿到。”
這是一家人的小玩笑，沒人有異議。
一團團做好的月餅雛形放在桌上，四個人人手一個便攜餅模，很快便做出一大盤外表有各種花樣的月餅。
正當他們將月餅放進烤爐裏時，蘇向偉過來了。“姐，姐夫，你們找我？”
師傑眼尖地看到他脖子上那淡淡的紅色印記。
“舅舅，你被蚊子咬了？”師睿也看到了，問道。還想學媽媽的方法，給蘇向偉吹一吹。
“咦？呃……”蘇向偉躲開，下意識地擡手摸上那處紅印，結巴道：“是、是啊，好大的蚊子。”他的臉更紅了。
蘇紅纓正在分馬蹄的動作一滯，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，“快到十五了，到時帶他回家吧。”
“姐……”蘇向偉吶吶地看著他姐。
“爸已經想通了，我也管不了你。這麽多年我們都看在眼內，帶他來吧。”蘇紅纓的語氣有著妥協與無奈。看了看師傑，想到這孩子和那個人的兒子相處時的情形，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兒子終會和自家弟弟一樣，走上那條路。
“謝謝姐，謝謝姐夫。”蘇向偉知道，這事師德中出了不少力去勸解他姐。
師德中嘆口氣，“這些年你倆錯過太多，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，現在能重新走到一起，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祝福。”
兩個小的很疑惑的對看一眼，師德中發現了，轉了個話題。“有件事要記得，在做決定前，要先問清楚自己的心：若真那樣做，其所帶來的後果，自己準備好面對和承擔沒有？好了，那就努力去實踐；還沒準備好的話，那就等準備好才去做。”
師傑師睿兄弟倆點點頭，然後自覺跟過去給師德中打下手。
烤得金黃噴香的月餅整齊地碼在盤中，待吹涼後，蘇紅纓拿過油紙，將月餅五個五個地包進油紙裏，邊包邊道：“向偉和小傑各拿一包……想送給誰便送吧。”
“謝謝媽！”師傑高高興興地拿過油紙包，又拿著分好的馬蹄竄了出去，師睿想跟也跟不上。
“為什麽是一包，他那裏……”蘇向偉不太明白。
蘇紅纓打斷他，“你送過去就知道了。”
蘇向偉疑惑地點點頭，接過油紙包便離開了，他迫不及待要跟那個人分享這個好消息了。
目送著他的背影，師德中摟著妻子的肩膀道：“怎麽了？”
“向偉那時也是這麽小，和那人的相處模式也是這般模樣，也是這麽粘對方……我實在是怕……”
師德中安撫地捏捏她手，“小傑還小呢，別亂想。”
“希望吧……”蘇紅纓無奈地說。
蘇向偉提著油紙包來到蘇向東家，確實明白為什麽只送一包就夠了。因為他看到原本由師傑提著那包，以及一袋馬蹄，明顯地放在桌子上。
“小傑來過？”其實都已經不用問了，只是，為什麽他在路上沒看到師傑回頭。
“還在禾央那，你也拿過來了？”蘇向東接過他手裏的油紙包放下，牽著人走到蘇禾央的房間，透過窗戶向內察看。
只見師傑安安靜靜地做著一張試卷，偶爾撓撓頭，擡頭看看同樣在做練習的蘇禾央，低頭繼續努力解題。
蘇禾央停筆休息時，會轉頭看一眼小孩，口裏問幾句什麽。師傑搖搖頭，回了幾句，便又低頭繼續做試卷。
“像不像以前的我們？”蘇向東捏捏蘇向偉的手。
“你是說……難怪我姐剛才的表情那麽奇怪。”蘇向偉想起剛才註意到的，蘇紅纓望向師傑的眼神，“可他們還這麽小。”
“你那時不也那麽小嗎？不過這還要看他們以後，若真的……不知道你姐會不會怪我。”蘇向東的語氣有著不安。
蘇向偉親他唇角，然後說：“他們有他們的經歷，我們擔心也沒用的。”
蘇向東順勢吻住他，意猶未盡地松開之後，又摟住人離開。
兩人都沒發現，他們親吻之時，師傑無意中擡頭，看到了整個過程。他嚇了一跳，幾乎要喊出聲來，猛然想起不能吵到蘇禾央，立刻將到口的聲音吞了下肚。
只是他剛剛被嚇得弄掉了手中的筆，筆桿掉到地上的聲音還是引起了蘇禾央的註意，扭過頭問道：“是有什麽不懂嗎？”
師傑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窗外，那兩人還吻得忘乎所以，連忙道：“是啊，禾央哥，你教我解這道題吧。”手指向了一道奧數題。
“這題要這樣解的……”蘇禾央撿起筆，給師傑分析起那條題目。
師傑心不在焉地胡亂點頭，過了一會兒，再次看向了窗外，發現那兩人已經離開了，這才松了口氣，認真聽蘇禾央解題。
八月十五當天，師傑驚奇地看到蘇向東父子也出現在外公家的團圓宴上。以往對敬酒來者不拒的蘇向偉，這次則頻頻看向坐在旁邊的蘇向東，更是拒絕了敬酒。
師傑不懂，但看到家人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又接觸到蘇禾央那疑惑的神情，也不敢問，只得將疑惑放在心底。
那天之後，蘇向偉便搬到了蘇向東家。
後來蘇禾央也知道了他父親和蘇向偉之間的事情，一開始他很迷茫，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個男後媽。還是對蘇禾央各種情緒很敏感的師傑發現了，跟他爸提了下。
師德中無奈地做起知心老師，跟蘇禾央說：“你不要多想，向東和向偉以前是怎樣對待你的，以後也會怎麽對待你，不會有變的。以後有什麽事，和師老師說說吧？”
“師老師……你早知道了？”蘇禾央從他的話裏發現破綻。
“是啊，向偉發現自己喜歡上向東時，曾跟我訴說過。後來你父母結婚，本以為向偉會放棄。誰知……”師德中現在想來，當年讓蘇向偉去照顧蘇向東，也許就是讓他們走到一起的契機。
蘇禾央聽從他的勸解，回家後，以前怎麽跟蘇向偉相處，現在也怎樣跟他相處。而由於蘇向東夫夫常常到外面跑貨，倒也一直相安無事。父子間的感情，以及蘇禾央與蘇向偉間的交流，反而更加深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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